第11章：郑雨苏夜访

　　比正式的午餐时间稍早几分钟，但何磊已经在市政府食堂里陪着蒋继成和宋湘，相比而言，蒋继成这个市公安局局长，在市里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实权人物。就算市委常委里的人，虽说不一定会怕他，但也会客气几分的。宋湘虽说是县委书记，但昌水县在市里就一个小县，又是全市排名最靠后的县。只是，随着黄国友到党校去后，宋湘在县里也知道了市里的大势所趋，杨秀峰也算是最关心县里的市主要领导了。到县里调研，还亲自指导县里在今后发展的思路，这些工作，如今到市里来进行汇报，也都是名正言顺的事。 

　　宋湘自然不会错过机会。 

　　虽说和其他人一起吃饭，没有单独汇报工作时有更好的表达心愿的机会，可其他的人地位上无疑都会比他要高些。龙昭华之前也是很难过日子的人，只是，领导对溪回县的重视是显而易见的。溪回县滕丹和田文学都出事后，县里虽说震荡不小，却让龙昭华冒出头来。私下里议论，也觉得龙昭华往前进一步的可能性不是没有。就算龙昭华还是溪回县的县长，但昌水县却远排在别人后面，宋湘也不会就认为自己要高出龙昭华一分。 

　　这样的心态，也就让宋湘感觉很不错的，见何磊在这边一直陪着，几个人说话时，蒋继成虽说话不多，但也没有见外的意思，几个人倒是说得近乎不少。如今市里动荡，能有人在市里或其他县相互照应着，今后做工作也会顺利些。得到这种机会，对宋湘说来就是很不错的收获了。 

　　何磊也有很不错的心境，知道领导在这一天没有先见市里的副市长们，而是先见这几个人，那也是说明问题的。今后工作的发展变化，也就会将这天的安排显示出奥妙来的。基于这种想法，何磊也就愿意多和这几个人交流交心，也算在市里有新的应援。 

　　估计了时间，何磊就先走出包间来等候着。蒋继成和宋湘两人却不好走出来，给人看到也不是什么好事。只要在见面后有足够的态度，也就足够了。蒋继成此时还不能够做出太近乎的表现，要为两人今后在市里的工作方便而隐蔽些。 

　　何磊见杨秀峰按时到来，龙昭华和周叶两人跟在身后，很默契的一种距离，让何磊看着心里都有着不小的触动。如今他虽说在市政府里依旧是大管家，但还能在这样的位子上做多久，心里是没有底的。偶尔，在心中就会有种徒然无功的感觉。 

　　“市长，宋湘书记和蒋继成局长都到了。”何磊迎上去，知道自己不论怎么样，总是要将目前工作做到最好，才有可能给领导认可。虽知道这样的努力，回报可能很小，但却不能不做的。好在杨秀峰对人的任用似乎没有太明显的阵营选择，是以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好，辛苦了。”杨秀峰说一句，对何磊显得随意些，转而对龙昭华等了等，似乎要做一个请的意思。龙昭华紧一步，说，“市长请。”何磊也就做出请的姿势，杨秀峰不再客气往里而走，龙昭华忙对何磊做出笑脸来。何磊也是笑脸相迎，几个人一起进了包间里。 

　　蒋继成和宋湘都站着，等机构人进来后，蒋继成说，“市长好。”宋湘也就跟着说好。杨秀峰笑着，说，“蒋局长、宋湘书记，没有久等吧。” 

　　“没有没有。”两人说，蒋继成在姿态上和宋湘就有所区别。 

　　坐下后，杨秀峰也没有就谈工作，而是先问蒋继成到南方市后是不是适应，也不说两人之间的其他事情。他们之间的关系如今虽说能够瞒下来，但时间稍长后，终究是瞒不了的，这时在这些人面前也就不必要做戏过分，免得以后给人心里多了层防备。 

　　菜很简单的，虽说招待县里的主要领导还有蒋继成这个市局里最有实权的局长，也就是在四菜一汤的基础上，加了三个肉菜。份量自然是很足，倒是够几个人吃。杨秀峰也没有作秀自己掏钱，而是挂在市政府的工作账目上，市政府里在食堂就有本招待来人来客的账单，这些事也有何磊进行安排。 

　　中午没有酒，更多的就是聊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也对市局在前一段时间就市人民医院的办案上表示了感谢，今后在全市的招商引资工作上，市局要做好全方位的保驾护航工作，确保商家到南方市来能够安心落户，绝对不能够在治安方面出问题。 

　　蒋继成自然也都做了工作上的保证。 

　　宋湘对昌水县那边的工作进程进行了简要的汇报，杨秀峰也就要他和龙昭华进行交流讨论。本来昌水县在全市落在最后，和溪回县没有多少共同语言的，但领导说了要交流，两人也不会因为彼此的差距就有什么疏远。 

　　吃过饭，蒋继成也就先离开。 

　　龙昭华和宋湘两人都不急着走，何磊安排好一些事，也就先离开，领导汇报后还有话要跟这两人说？自己留在这里也就不便，但却不会走远。出到包间外，在食堂里等着。食堂里其他就餐的人也早散去，甚至食堂的工作人员也都休息了，何磊很有耐心地在等着。 

　　周叶也先离开，领导和龙昭华、宋湘的谈话不会在乎他是不是在场，只是他在昌水县有砂石场，再说，领导找人谈话自己在也是不当的。给三位领导弄好茶，周叶也就到外面去，见何磊还没有走，自然就到他那边去。何磊在名义上还是周叶的领导，但如今两人一起商讨领导的每一个工作任务，之后，再和领导汇报定出工作程序来，交流的也就多。在何磊面前，周叶也是有着足够的态度，而何磊自然也知道周叶今后的发展不一定会比他差。 

　　一个人的潜力和一个人的能力不完全等同的，何磊身在市政府的的感觉位子多年，对这些就有着足够的理解。周叶能力不错，心性也好，平时似乎和大家难以完全融合，但在杨秀峰身边却又十分地默契。使得他得到更好地展示自己，今后能走多远，主要就是看领导能走多远了。 

　　杨秀峰的潜力此时当真不好说，省里对他的信任和重托，南方市今后的政绩与成功，都会急于一身吧。这种情况下，已经超出了何磊的认知。 

　　宋湘一直还没有正式谈县里的工作，领导让两人饭后留下谈话，让他和龙昭华交流讨论，也就使得他对经济工作的思路有了更多的认识。之前，对县里的经济建设工作，总还是受地域环境的影响，不能够大胆地进行设想，或者说，依据昌水县的县情，他所作的工作确实很不错了，但杨秀峰知道，宋湘还是没有往高等级公路上想，在设想未来的建设上，就拘泥了。 

　　龙昭华早就知道高等级公路会从县里通过，很多设想也就大胆的多，在今后也能够变成事实的。宋湘虽说受到启发，在心里还是没有直接就将昌水县连接起来。 

　　“宋湘书记，溪回县在不久就会起动高等级公路的工程，今后通往省城就非常便利了，在经济发展上有着绝大的优势，是不是很羡慕？”杨秀峰说，听两人的讨论，也就对两人的思想都有了较全面的认识。龙昭华对今后工作的设想大胆而具有开拓精神，只是，对县里的决策还是没有足够的信心，估计担心新县委书记汇报后支持他的这些工作？当然，在市里能够找到领导支持，今后就算有些阻力，工作实施中也不会做不到。 

　　“是啊，昌水县如今最稀缺的就是路。要是有一条路，昌水县的发展会快速些，约束也会少些。”宋湘说，但也不会多来诉苦，到市里向领导汇报工作，不是来诉苦的，这位领导喜欢的是脚踏实地地做工作，只要做出来实绩来，市里也就会肯定，工作与政策上都会倾向的。 

　　“昭华县长，你觉得我们这条高等级公路会修到哪里？”杨秀峰说，这样的事情省里一直都还没有公布出来，市里对这猜测很多，但绝大多数的人都觉得终点就在市里。看着龙昭华和宋湘，也是让两人猜测。这时，离省里的工作进程时间很短了，但先给宋湘说说，对昌水县说来就会抢得一些先机。 

　　“啊，市长，大家都以为路就修到市里。”龙昭华说着却看向宋湘，“是不是会穿过昌水县？那真是太辉煌了。连接沿海省？” 

　　“啊”宋湘的反应更大，等龙昭华将这句话说出来后，就如同将一个长期来苦苦无法解开的结找到了丝头，轻轻一拉，将一切都解开了。想通这一点后，也就能够理解领导为什么之前对昌水县如此重视，如今又能够将昌水县的工作放在第一批召见的人里。宋湘惊叫出声来，但心里还犹有疑问，这种事一时间还难以就消化了这个信息。这样的信息对昌水县说来，很多工作都要重新进行设想，之前以为很不错的想法，现在看来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有了路，要做旅游也就不难；有了路，全县的那些山石也就有了价值，变成了独有的资源。仅仅这些资源的开发和利用，就能够让昌水县方式天翻地覆的变迁。 

　　龙昭华也惊讶着，看着杨秀峰见他没有多少表情，只是微笑着。而宋湘的表情就分外地夸张，龙昭华也理解这一点的，自己最初得知高等级公路会通过县里，那种震撼就算不像宋湘这般，却也让自己有了全新的思路，对未来工作的那种种设想，也是全神贯注的。 

　　杨秀峰自然不会对龙昭华的说法进行印证，但龙昭华和宋湘两人都知道这是事实了，今后，昌水县再不会是之前那种角落似的所在，也不会再是全市的干部们都怕去的地方。如果，将沿海省贯通了，昌水县将会是怎么样的情景？一时间还想不透。 

　　“市长，我……我……我回去将县里的工作重新设想规划，再请市长指导我们的工作。”宋湘说话都不流利了，恍如在梦境里，但他不会愚蠢到要和市长去核准龙昭华的猜测。市长做工作自然不会这般没有指向性，省里还没有将消息发布出来，自然不能说出口的。龙昭华的猜测和市长印证，那是两回事。 

　　本来准备让龙昭华在市里多留两天的，但市里即将对人事进行讨论，让他留在市里未必对他有好处。杨秀峰也就让他先回去，等市里这边常委会决策后，在到市里来找一些部门，效果会更好的。 

　　两天之后，也就召开了常委会。这次会议是腾云给陈丹辉提起的，陈丹辉先就和杨秀峰有过交流，虽说心里不愿意开这样的会议，但却无奈而为之。 

　　常委会上很平静，几乎没有什么争论，对组织部那边提出的人事微调方案就这样通过了。至于周滔和腾云两人怎么样和陈丹辉进行沟通，也不会有人去关注。但南方市里的人也都明确了，如今在市里新的格局基本形成，至于这样的格局能够维持多久，却不是市里的人能够看得见的。 

　　不管怎么样，新的人事微调里，基本上都是将经济建设的人调整到更为重要的岗位上去，对于溪回县的调整，周滔介绍过龙昭华的工作后，其他人也都不说什么，而对郑雨苏、张为的调整任用同样波澜不惊。 

　　张为在田文学案里是一个斗士的角色，此时，案子定下来，对他进行回馈性地使用也是组织的通常做法。何况，张为早些年就开始做大棚蔬菜，工作绩效也是摆在那里的。 

　　郑雨苏的任用让人意外得多，大家也找不到什么迹象，不知道郑雨苏是走了谁的路子。郑雨苏之前突然随杨秀峰到县里考察经济建设工作，之后就给选到柳市挂职，如今，还与张为等三十多个人都还在柳市那边，当初这一批人走，除了张为有避难的意思之外，其他的人就更单纯些。只是，其中有一些人是市里领导夹选在其中的，如今陈丹辉和黄国友等人形势反转，这部分人在柳市那边也不会就安心了。 

　　但对于郑雨苏和其他人说来，也就看到了更多的一些希望。 

　　挂职的时间最短都定为三个月，或半年的，但张为和郑雨苏两人市里已经通过了他们的任职变化之后，也就会从挂职单位回县里。县里的工作紧，随即而来两大任务，高等级公路的前期工作和经济建设工作，都要人来执行。 

　　常委会通过之后，周滔和腾云也请示过杨秀峰，对郑雨苏和周滔的情况该怎么用来处置。挂职很重要，之前也强调过纪律的，但溪回县那边确实缺少人手。杨秀峰表示先将他们召回来，今后还可以分时间段再往柳市那边挂职。 

　　定下来后，也不会就将事情对外宣讲。这一次人事调整对于全市的领导干部说来，都极为关注。代表着市里的最新动向，会让一些人安心，而另一些人难以终日的。可常委会里的内容，却没有人像之前那般早早就透露出去，而是等组织部那边有条不紊地进行做工作。 

　　工程指挥部的负责人选也在常委会里定下来，由副市长张正新来主抓。张正新是非常委领导，但相对而言，今后在各县进行征地与安置工作上，都和之前他所负责的农业农村工作有着联系。而市里常委们似乎都在刻意回避这一工作，陈丹辉负责找张正新谈话，进行沟通，也不知道两人怎么说。 

　　张正新之后也就约了杨秀峰，要给他汇报工作，具体的情况外人也不得而知。 

　　龙昭华再次给通知到市里来，之前他还是没有准备的，虽说大家也都知道市委常委会上会讨论人事微调，而溪回县是必须要补充领导的。得到通知之后，以为是要他和新书记见面，两人在市里见面，今后在县里也就更好地搭档合作。 

　　组织部的通知很正规，也就没有透露出任何内情的。等龙昭华到市里后，却是腾云亲自找他谈话，龙昭华才知道自己却是往前动了一步。仕途上的进步，也就让龙昭华感觉到肩上的压力，就算腾云不多说这次变化的原因，只是很官面地谈工作，龙昭华心里还是清楚的。 

　　郑雨苏得知情况就稍早些，周叶觉得要先跟她透露，但也做得很隐晦。郑雨苏得知后，也就知道是领导对她的栽培，这样的机会对她说来当真是多年企盼的。也从这一点看到，领导对工作的态度以及领导在为人为官上与其他人的不同。 

　　对杨秀峰的生活上的问题，郑雨苏也会从周叶那里有所了解，简单的生活，完全不像一个副厅级的领导那样有什么要求。得知自己即将回市里去，在柳市那边对领导的了解，在情感上也觉得分外地亲近。 

　　得到市里组织部的通知，郑雨苏回到市里，决定夜里去拜访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