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热脸

　　见领导当真就走了，莫春晖和丁启明两人心里还是很紧张的，在省城里，他们就有种不踏实的感觉，总觉得自己不论做什么，都没有一点信心。之前，莫春晖作为经开区的副区长，也曾陪过其他领导到省城里跑的，可说是每一次都不断地碰壁。对方只要听说是南方市来的，连一个热脸都舍不得给。甚至很多次连门都进不了，只是在外面跟人说几句话，对方也就很不耐烦地走人。 

　　更多的情况，是在省城里请人吃饭，吃饭中听人说他在省城里怎么有关系，又有什么用的资源可保证南方市这边招商顺利促成。拿了活动经费之后，或许就不在见到人，或许就找出更多了花样翻新的理由来。总之，都是南方市的上上下下不断有新的期待，随即而来的却是不断地失望。 

　　这一次，似乎有更多的期望的，而随着杨秀峰的离开后，表示了经开区的招商工作领导不会直接参与，给出的三天时间杨秀峰甚至都不会路面，也不会接他们的电话。这种倒是很别致的，也让莫春晖有着另一种想法，领导是不是都先安排好了？心里狐疑不定，也不知道要怎么具体去做。好在领导临走之前给了他们联系对方的电话，而这次进省城里来的目标也单纯，就是和之前到过南方市经开区里的那两家老总见面商谈合作事宜。有了这样的简单路径，其实对他们说来，工作的目标就很明确的，所担心的，反而是要怎么样说服对方。 

　　周叶上次陪杨秀峰到过省城，也就对领导有更多的一些信心，但此时不会去多嘴乱说。领导将自己留在这里，自然也是有用意的，就算自己还不知道，也能够体会到领导想自己多接触一些招商引资的工作，今后对这类工作熟悉了也就才能够在领导身边将自己的份内工作做好。 

　　至于，更长远的事，周叶也没有多去想。那些遥远的事情，总是要等南方市经开区的工作真正开展起来，有了发展之后，也就使得领导在南方市站立稳脚跟，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发展，总之不会让自己太吃亏的。而目前，最近要的就是将自己在秘书这个位置上的工作做好，熟悉经济方面的业务，才是今后在具体经济工作上与领导合拍起来。 

　　丁启明也是很担心的，自己得到领导的任用，如今联系经开区的工作，他能够体会到领导这样安排的背后给他带来的机遇，但这样的机遇却是建立在经开区真正能够做大做强后，才会让自己迎来人生的辉煌。这一次到省城里来，不仅仅是经开区的最紧要的考验，对领导自己、对莫春晖、对他丁启明都是一次不可容许失利的机会。这一次机会要是错过了，对经开区说来，士气上是一次重大的打击，而对领导说来也将是一场工作上的大关口。真要是一无所得地折回南方市去，在南方市里会有多少人说出难听到话来，今后，领导在南方市里再做经济工作，就会有更多的阻力。 

　　对在省城里的工作情况还没有莫春晖有更多一些的实际感受，之前的是在市府办里，还是那种不受重视的人，除了处理那些杂乱的工作之外，对其他的信息就没有什么接触。李润虽说权重，但整天就在琢磨着如何与黄国友去争权，玩心眼，对经济工作都不做什么具体的，丁启明就算有心思去做，也无法接触到那些领域，而之前经开区是掌控在龙向前手里，李润也不会对经开区有所操心，巴不得见龙向前多受些挫折的。 

　　这次过来，究竟要怎么做心里也没有底的，但知道了的这样做是在让他们得到锻炼，领导既然将人马带出来，总会有所收获的。至于成功与否，自己等人在实际工作中去摸索经验。 

　　等杨秀峰走远了，几个人在宾馆房间里坐着，莫春晖就看着丁启明，李润是这一队人马的核心。除了他们两个，周叶也有特殊的任务和身份，其他两三个经开区的工作人员，也就是帮着准备资料，完全是跑腿的角色。看着丁启明，莫春晖就在那等着他说话，丁启明见了说，“老莫，你不要看我，好歹你还多次到过省城里跑过招商引资的，我今天是第一次，心里在盘算着跟在你屁股后面先见识一番呢。” 

　　“你是市府领导，我自然要听你指挥，指那位跑那才是我们做下级的本份。说道以前到过省城里，哪是什么招商？纯粹是给人愚弄呢，不提还罢了，提起来我就想要你们市府赔我丢掉的脸面。”莫春晖在丁启明等人面前，那种油嘴滑舌的态度就敢表露出来，之前在杨秀峰面前也曾表现过，但经杨秀峰收拾后，在也不敢有那种心态。 

　　丁启明就看向周叶，知道周叶说话一向都准，说不定有什么内幕信息可参考的。周叶见两人都看过来，说，“市长指示叫我跟着你们，那意思就很明显了，是多学习，多了解一些经济工作上的事情。”这话说出来就很轻飘地将自己的干系摘除，丁启明说，“你倒是好，一推就干净了，老莫，我们还得想法子，要不怎么有脸见市长？这里所指留下一个督察队呢。” 

　　说归说，工作还是要讨论的，没有具体的参考，丁启明和莫春晖还是觉得先自己将经开区那边的资料和工作思路都先理顺好，随后按市长所给的电话，和对方联络，见面后多说一些南方市的优势与远景发展潜力，也唯有如此，看能不能说动对方。 

　　之前，对方到南方市经开区里考察，也不留下多少话，只是说要回省城形成资料进行汇报和讨论，没有露出太多的意向来，甚至还算不上很正规的考察行动。正规的考察，肯定会有相关的材料也要与市政府进行接触，提供出一些实质性的东西来。 

　　下午，莫春晖给华兴天下集团副总宋杰成打电话去，传来的确实一个女声，很糯的声音让莫春晖吓一跳，以为是打错了。宋杰成之前到过南方市，大家见过面，莫春晖也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甚至与他的声音都记得的。但见对方的女声里问到先生是哪一位，找宋总有什么事时，莫春晖才放心些。只要对方是宋总就好，莫春晖还特意地重复一句：我找宋杰成宋总。 

　　对方证实之后，莫春晖就进行了自我介绍，说道自己从南方市过来，想见一见宋总。至于项目之类的事现在都不好说，但说到了经开区，对方也知道莫春晖等人的意图。对方说了一句，要请示宋总后才能答复，莫春晖将电话挂了。看着在旁边听的丁启明，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已经尽力了。要是在电话里约不到人，自己等人只有到对方公司里去，看能不能找到人。见面后才能够说到其他的事。 

　　过两分钟，莫春晖的电话就响起来，见是对方的回电，莫春晖有些激动，不知道接了电话后会怎么样，但却没有时间让他做什么犹豫和考虑，接听了，电话里说，“是莫区长吧，我是宋杰成啊。你们到省城了？对不起，刚才秘书不知道你们的情况，失礼了。” 

　　“宋总，客气了。”莫春晖能够想象得出，华兴天下集团在省城里会有很多的人找他们的，谁不想找到商机？“我们才到省城里，就想问问宋总有没有时间，我们坐一坐？” 

　　莫春晖说着心里就有些发毛，南方市经开区在全省里只怕都是名声最差的，能不能比上其他地方县级的开发区都还难说，要约见宋杰成这种档次的人物那真是太难了。但到省里来，就是未了要将这两家曾到经开区里考察过的公司项目情况落实下来，不见面又怎么做工作？ 

　　“这个提议不错啊，坐一坐？”宋杰成在电话里说，“莫区长到省城了，我怎么也得尽一尽地主之谊，这才是交朋友之道嘛。”说着问清楚了他们的住地，约了晚餐派人过来接他们。 

　　宋杰成在电话里没有说道项目的事，但对他们的态度却是比较热情的，而宋杰成是对方主要负责人，就不想之前每一次都是见到居中的中间人，就算见到对方的人，也都是一般的办事员。 

　　由此也就可以看出，对方至少还是给他们更多的机会的。放下电话，见丁启明看着他，莫春晖也不敢拿这种事开玩笑，就怕自己一句话没有说好，弄出一个不好的兆头来，当真那罪就大了。故作轻松地说，“宋总说要请我们吃饭，我看，还是我们请他们比较适合……”先前他在说电话时，丁启明和周叶也在旁听着，就算听不到电话里说什么，可莫春晖的说话和表情也都说明了一些问题，也让丁启明等人有比较完整的判断。 

　　“对，现在是我们找人家，等什么时候南方市经开区也像柳市开发区那般红火起来，再吃别人的请吧。”他们出来，活动经费虽然不多，但请吃饭还是够的。花费方面的问题，市长也不会去理会，莫春晖就有不小的自主权。 

　　丁启明说这话后也就让气氛更轻松一些，周叶知道，自己老板能够将一张名片丢出来就离开甩手不理，自然是有针对性的。对方客气和热情，那都是看在老板的脸面上，南方市经开区当真会有多少优势？就算有，那也要等自家老板来推动和经营才有可能。但这些天怎么和对方接触，怎么说动对方，老板肯定不会来理会，对自己和这些人都是一次很好的锻炼机会。不论结果怎么样，最终南方市都会走到自家老板设定的轨道上去吧？周叶也不能够肯定，但对杨秀峰出现在南方市的问题，似乎比其他人就有更多的不同角度的看法。 

　　距约定的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莫春晖等人虽说在家里就对经开区的资料反复地讨论和熟悉过了的，此时，真正见对方之前，心里却又觉得还有不少的东西可做工作，就在宾馆房间里不走，一起讨论着各种上的问题。对招商引资上的工作，莫春晖虽说之前没有成功的先例，但经过的事情却不少，此时，大家一起来讨论，思路上也就更加活跃起来。 

　　周叶很少发言，更多地听着。招商不外乎就是将自己的优势展示出来，让对方人身到将项目投放到自己的经开区里后，会有什么样的收益。如此，既要把准自己的优势，更要摸清对方的需求，找准了利益的凸现点，也就能够让对方动心了。 

　　虽说几个人在附近里讨论，收益不算大，但对他们自身说来却是有很不错的收获，这种有着目标性的、有针对性的思索，总是让人的思路更加明晰一些，也是人看问题能够从不同的角度来进行探讨，种种推测和辩论，也就是的原本不够清晰的认识，在这样的讨论中得到升华。时间似乎很快就过去了，要不是有下面的人来请示，几个人几乎都忘记了时间。 

　　地方是华兴天下集团的人安排，他们来了两人两车过来接，莫春晖等人也就不客气了。到车上，来人表示宋杰成还有工作要处理，不能够亲自过来，莫春晖和丁启明等人忙说宋总太客气。宋杰成在柳省里是副总，地位可不低，莫春晖和丁启明等人也都明白，自己这些人没有那等身份让宋杰成过来接的，像这样华兴天下集团派人派车来接，就已经大出意外了。 

　　到了酒店里，将一众人都领到一个厅里。莫春晖看着厅里的装修，悄声对丁启明说，“至少是四星级的酒店。”这些事，莫春晖虽说经年在毫不起眼的经开区里，但这样的眼光还是有的。倒是丁启明、周叶等人见到豪华少些，觉得在这样的地方吃饭，对他们说来应该是一个好消息的。 

　　宋杰成还没有到，但对方迎接他们的人，是华兴天下集团的一个经理。级别也不算低，在厅里和莫春晖、丁启明等人说着话，谈论着柳省的经济发展之势头，说得头头是道，也让南方市的一干人听出些味道来。目前，柳省的经济最核心的主动力，就是华兴天下集团带动下的，以柳市为中心点，省城作为扩散地，带动了其他的地区一起向前发展。就目前说来，也就南方市没有多少动静。 

　　当然，这位经理说话却很有策略的，不会对南方市的短处多提及，但莫春晖等人却能够自行对比感受到那种差异来。莫春晖进到厅里后，渐渐地也就有了些适应，慢慢地也就和这位经理攀谈起来，在莫春晖的带动下，丁启明的话也就多了。 

　　说着话，自然就说到南方市的很多优势，这些优势也是他们讨论之后归纳出来的。比如说，南方市虽然与外界说来相对受到地域地势的限制，不容易和外面交流，但南方市本身就有不错潜力的市场，深挖出来后也有不错的消费市场的，相比于外界竞争激烈，谁要是嫌进驻南方市里，就能够更主动地将这一点市场进行开拓。 

　　在比如，南方市目前所有的局限就是少一条高等级公路，只要有一条高等级公路，就能够将南方市和省城直接的间距至少缩短一倍。从省城到南方市的时间也就会有目前的七八个小时，减少到三个多小时，就能够将南方市彻底贯通，南方市的资源也就能够源源不断地输送出来。 

　　这样的一条路，会在什么时候修好，虽说目前还没有上项目上规划，但真要动手了也不须多少时间的。如今，全国都在做基础建设的投入，这样的路还能够拖多久？有眼光的有前瞻性和中长期规划的大公司，自然不会着眼面前的这点困境，而会看到五年或是你后的兴旺景象。 

　　宋杰成到来后，莫春晖和丁启明表示了感谢，也将杨秀峰的问好带过来了。彼此之间虽没有直接说起在南方市投入项目的事，可彼此之间说得很融洽。到宴会快要结束时，莫春晖也就坚持不住了，端着一杯酒走到宋杰成面前说，“宋总，请让我用最真挚的心来给您敬一杯酒。”“客气了，我们这是第二次见面，一回生二回熟，也就是朋友了嘛。”宋杰成说，也端着酒杯要和莫春晖碰。 

　　“宋总，有句话在这时说似乎不太和适宜，但我这个人本来就没有什么见识，说出不适宜的话来你可要多担待些才是。”“说远了，说远了，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嘛，朋友之间会有什么话不适宜说？”宋杰成自然知道莫春晖想说什么话的。 

　　“那位就说了，宋总多包涵些。”其他人见莫春晖说的正经，也都停下来等他说。莫春晖也就将自己一行人到省城来的目的说了，说后直接地问，华兴天下集团能不能安排一个时间，让他们将南方市经开区的优势说一说，说了后，华兴天下集团再决定是不是在南方市经开区里投建项目。 

　　“好，你们的诚意我是感受到了，华兴天下集团到柳市来就是做生意的，只要有适合的机会，我们不会错过。”宋杰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