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钱维扬听房

　　虽说明知道钱维扬会离开，但当真面对这样的事实之际，心里也是有着很深的感触的。和钱维扬之间的利益，总体说来说相互利用，但实际上却要复杂得多，杨秀峰对他还是有着和较深的情感的。相对严文联等人的不同，对他特别是由于于萍等几个女人之间的纠葛，让心里有种更难说透的那层尴尬。 

　　此时，见钱维扬将市里这边的事交待清楚，也说了他可能到省里一些不重要的位子上去，却是将两人之间的尴尬抛开了，杨秀峰之所以有今天，可说完全得力于钱维扬的栽培扶持，没有钱维扬，就算有滕兆海的帮忙，那也不可能发生多少改变的。而最初接触了开发区，也是钱维扬先提出来的，让杨秀峰暗地帮着金平存，使得他更有机会得到一个实际的职位。之后的每一步，也是在有钱维扬作为背景的前提下，才会走得这般顺利。 

　　其他的人或许与杨秀峰的思路不一致，可柳市里哪会没有人能够将开发区的工作做好？只是那些人没有得到这样的平台，得到这样的支持而无法露出自己的才干罢了。杨秀峰心里明白这一点，钱维扬对他的恩情回想起来，当真是有如再造一般。 

　　对于杨秀峰在手里的情况，钱维扬自然也是听说的，特别是陈静将他送出市政大楼这样的事，传得很快，也表明了市政府那边对他的态度或说对开发区这边的态度。市里就算有多大的变化，也不允许有人对开发区那边下手。杨秀峰就说起这一件事，说到其中的蹊跷，钱维扬笑着说，“市里怎么变动，开发区总之是全市的重点之重，稳定开发区那是更为重要的政治大局。这也让我放心地离开了，再过一年两年，今后怎么样再说吧。”没有将杨秀峰的路给封死，他自然能够听的出来。 

　　“老板，要是有机会我还是想跟着您办事。”杨秀峰表示自己的意思，就算是违心的，在这样的前提中也说得很顺。 

　　谈论过市里的事后，钱维扬也就不展开了说，杨秀峰将这次到北方的是见华兴天下集团的一些细节说给钱维扬听，他也没有制止，想必也想知道华兴天下能不能引进。说道省里的重视，市里的准备等等一系列工作，也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这些事对目前的钱维扬说来或许是多余了的，可从杨秀峰角度说来，却是一种态度，是他必须要这样做的。 

　　讨论这些事没有趣味，任倩也就没有进房间里来，偶尔上来看看两人的酒，为他们斟酒添加。说话也不算避开着任倩，金碧云能够信得过任倩，杨秀峰不知道钱维扬是不是曾经也碰过她，只是目前这些事也都不会成为事情。钱维扬离开柳市后，想必也就失去了在仕途上最后一个能够奋进的机会，失去了权势和权力之后，很多的事也都会成为一种梦一般的历史了吧。他在柳市里不知道有过多少女人，而这些女人里，真正是以心来相待的又有几个？更多的都是些得到进步的机会，用身子作为交换罢了。此时，他失势后，这些女人也只能说运道不佳，将之前发生过的事都埋藏起来。 

　　任倩倒是平和着心态，不论是对钱维扬还是对杨秀峰，都是笑颜以对。如今她算是金碧云雇佣的人也算是钱维扬留在柳市里的一个联系点吧，钱维扬就算离开，柳市这边的人脉也不会一时就完全消散，留下一些人来，或许心里还存在着某种期待，想今后哪一天时来运转再次雄起时，也就有些根基的。 

　　对柳市接下来的人事，钱维扬没有多说，只是要杨秀峰自己小心翼翼地做人，低调而沉于工作，事事听由领导的等等。交待完这些事后，将任倩留在房间里一起喝酒说话。任倩也知道今后这家酒吧的经营或许不会冷落，但上面却少了一层保护，会不会谁都来拨弄一下？杨秀峰今后在市里会怎么样，从目前分析看来不会好过的，他就算心里想保护她，只怕也是不能。钱维扬说，“秀峰，酒吧留在市里经营，你也要多来照看。” 

　　“是呢。”杨秀峰说着看向任倩，见她脸上的微笑不变，也不知道她心里真会怎么想。此前两三次在金碧云撮合下，两人的关系都没有突破，钱维扬这话是不是要两人将这关系突破之后，才好相依为命的意思？ 

　　听到杨秀峰答应了，钱维扬却不这样就放过，看着任倩说，“小任，秀峰很不错的。我想你们今天是不是就把事情给办了？”这句话说得直，也是钱维扬在私下里女人面前的说话样子，给杨秀峰的感觉是他当真对离开柳市，失去这样的机会后，情绪还是没有受到太大的打击。任倩的脸一红，却闪眼看向杨秀峰。说，“老板，这可不是我能够做主的。”将一切都推给了他，之前也确是因为杨秀峰的原因，才使得两人没有走完最后一步。 

　　杨秀峰嘿嘿地笑，就算和任倩今后会有发展，但也不想在这时来做，可见钱维扬和任倩都看着他，这样的事和这样的话也都不好直接说，红着脸，杨秀峰说，“她这么好的女人，我怕……我怕让她受委屈啊。” 

　　“这有什么好委屈的？男女之事，只要心里喜欢这么都不会有委屈的，小任，是不是这样？”钱维扬说着看着任倩，就像要将事情搓成才放手。 

　　任倩的脸更红了，说，“我听老板的。”说着低头下去，不再看杨秀峰，像是不想让他为难似的。钱维扬也就看过来，杨秀峰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像是要他和任倩先做成事不可。对此，杨秀峰也不好推的，钱维扬还没有走，就违逆他的意思，那今后还能够让他放心？当下就站起来，走到任倩身边，将她拉住。 

　　任倩还是低着头，很羞怯的样子。杨秀峰说，“不怕委屈？我是求之不得啊。”说着将她拉起来，任倩也就顺势地站起来。钱维扬很满意地看着两人，喝着手中杯里的酒。房间里肯定不行，杨秀峰就想到隔壁房间去，这里的情况三个人也都熟悉着。到隔壁房间里后，关了门，任倩就伏在他耳边说，“你要是有什么顾虑，我们就配合着演演戏也成的。” 

　　“我说的是真心话，真的怕你受委屈。”杨秀峰也低声说，身边女人不少，任倩之间就算有肉体往来，但情感上却没有什么基础，就算以前有些往来的，可也都是建立在应酬的基础上。这也是杨秀峰几次没有肯做出实质性事情的原因。在柳水县里和于萍之间的结局，让他心里还是不好受的，觉得有亏于她，不想在任倩身上再次发生。可两人到了这样的情形，还要任倩陪着来演戏给钱维扬听，不说钱维扬是不是能够听出来，对任倩本人也是一种更严重的伤害。 

　　天气不冷，又是下午。任倩穿着长裙子，丰韵的身子很能够激发男人的欲望的。两人靠近着，杨秀峰早就有了强烈的反应。随即在她脸上先亲吻起来，任倩咬着下唇，忍住不将那些是声音吐出来。这样的结合还是很仓促的，也没有什么心里基础与认同，可真做出事情来，两人还是都得到很好的欲情发泄，身体的感受也很好。 

　　回到钱维扬所在的房间，见他还在喝酒，任倩就有些扭捏。杨秀峰做了坏事之后倒是坦然，陪钱维扬说着今后一些打算的话。之后，陪钱维扬一起离开，走在巷子里时高安君也就跟在两人身后，任倩没有送到巷子里来。钱维扬临上车时，说，“秀峰，小任是个不错的女人，不是我要多事的，留住她会帮你不少的忙。” 

　　“我知道，老板。”杨秀峰对任倩所知不多，也不觉得会帮自己多少。之前两人的配合确实也很让人享受，和其他女人有着不一样的感觉，倒是让他觉得不错的结果。 

　　钱维扬离开后，杨秀峰本想返回酒吧里和任倩谈一谈，但想到这时去也不会有多少话好说，最多也就是再做她一次，那也不必要这么紧逼着的。放一段时间，等柳市这边的情况明确了，再过来对两人都更好一些。 

　　不到一周时间，市里的局势就明显了。钱维扬给省里调走，在气象系统里出任厅长，算是完全给冷落下来。造成这样结果的原因，是周贤民的凶杀案牵累，还是周贤民倒下后，将市里这边的情况供述出来。钱维扬这样的结果后，下面的人倒是没有受到多少牵连，只不过，等柳市局面稳定下来之后，会不会进行清算那就要等到那时才知道。 

　　随着钱维扬真正调离，市里的很多人也就有了明显的精神面貌的改变。一些人觉得舒坦了，而更多之前站在他阵营里的人们却低下头，惶惶不安地一天天等着自己的结局。好在省里和市里目前都没有清算的意思，大概是要柳市以平稳过渡的大局吧。 

　　毛达和也知道自己的去向了，也到省里去，只是在省里却到政协里去，级别上没有改变。对于这一点，毛达和自己心里明白，在市里也流传着各种版本。 

　　钱维扬离开三天之后，毛达和也给一车接走，送到省政协里去报到上班。继而，省组织部副部长到市里来主持徐燕萍任命市委书记的仪式，杨秀峰作为开发区的一把手，也是参加了这次会议。全市里的所有处级以上的干部也都出席了会议，当然，杨秀峰这样份量比较重的单位，在会议场合里的排位也是很不错的。坐在第二排，甚至有些不重要的副厅级也都和他们坐在同一排的位子上。 

　　杨秀峰走进会议室的时间把握得很准，这也是之前就想好了的：不能够太低调，也不能够高调。而走进会议室里后，自己的表情也要得到很好的控制。这时的各人表情，只怕会议还没有完，就会有人将这里的情形传报给钱维扬等人知道了吧，也会有更多的人在看着他这个之前钱维扬面前最红火的人。 

　　可不想成为大家议论的话题，也不想钱维扬就将之前的所有关心都打烂。面带着一些微笑走进会议室，这种职业性的微笑让人看了怎么样理解都行，在各自不同的心境里，就会有着不同的答案。 

　　杨秀峰平时也都不是这种脸相的，做出来还是很有效果的，可不像徐燕萍平时都是这样的脸谱，看习惯了更难以揣摩主人的心思。 

　　进会议室里，见龙继武在主持着会场，这边的会场杨秀峰还是第一次过来。市政府那边的大会议室他倒是到过好几次的，市委这边平时开会哪会有他的机会。龙继武见杨秀峰走进来，先是点了点头，继而说一句，“来了。”杨秀峰说，“龙主任好。” 

　　毛达和离开柳市，没有给他们争取到什么，而是将问题都留下来。新的市委书记还会不会用他，龙继武知道自己和徐燕萍之间有着矛盾对立的，就算现在他服软下来，可一直在这个市委大管家的位子上呆着也不对头。何况，她肯要自己来做大管家？ 

　　杨秀峰在柳市里有什么用的情境，龙继武也是能够揣度出来的，之前对杨秀峰也不是没有关注过，知道他在工作上是有些能力，更是得到了钱维扬的大力扶持，才会有如今的位子。而目前钱维扬的离开，他就失去了根基，对龙继武说来就有些想将他拉过来，成为自己政治力量中的一份子，也好让自己在市里多一点砝码。 

　　杨秀峰自然也是能够看出这些的，态度很不错，龙继武今后会有什么样的前景，此时也说不准。要是还留在位子上，今后肯定会常打交道的，在常委里也有他一席之地，杨秀峰自然不能够得罪他。也就这一碰头，给两人也都有着一些意思，旁人自然看不出多少东西来。 

　　做到自己位子上，杨秀峰感觉到不少的眼光也都看过来，这些眼光躲躲闪闪的。估计有些人是要从杨秀峰身上看到他们的今后前景，有些人则是要看看昔日红极一时的耀眼人物，此时会有怎么样的黯淡下场，想看看笑话的。杨秀峰的脸上自然是看不到什么，虽感觉到人们的那种种心态，却装着不知道。 

　　唐祖德的位子恰好和杨秀峰相邻着，也不知道是不是龙继武等人在安排时故意这样，杨秀峰坐下后，唐祖德也就进会议室来。走过来找位子坐，杨秀峰见了说，“唐局，过来坐。”说着像是要站起身来，唐祖德对这些座次也是很熟悉的，走两步过来对杨秀峰作势不让他站起来。 

　　坐下来，唐祖德却没有转身看着杨秀峰，两人看起来不像很亲近。平时往来也不多，只是现在都是没有了爹娘的孩子，自然就会凑在一起，以便不让人一口口给吞下。但在公共场合里，却是要多留意这些的。要是给人看出抱成团了，就算不是真有什么政治意图，看在别人眼中那也是个事了的。唐祖德更是冤屈，之前一直都不肯站队的，却在这关键时刻给钱维扬联合毛达和所做出的假象给迷乱了双眼，选择站在钱维扬一方，都还没有几天，不料柳市风云大变完全倒转。做出坏人的事，在刘君茂那里只怕怎么都不会原谅他出手对付王晓治的事。 

　　见到杨秀峰后，唐祖德也就有更多一些的感触，见他还是这样安稳，倒不知道他有什么依凭。唐祖德在公安局里虽说有些窝囊，可也是有很不错的基础。高标这次将之前的大案破获，在省里领导面前也给他说了几句好话，但心里却还是担心。政治上的斗争，其中的奥妙远不是人们能够揣度的，利益才是真正的本质。从市里的大势而言，主导柳市的人一定会想办法将公安这个国家公器掌握住，才会安心的。放在唐祖德面前的路也就两条，要么离开，要么就完全听从。而此时要改投门庭，似乎转变太快，会让人有信任感？ 

　　看着唐祖德的样子，杨秀峰心里也在感叹，要不是先有徐燕萍这一关系，自己目前肯定会比唐祖德更惨一些。公安系统的人外人还不能够乱插手，但开发区这边那就完全不同，要不是有市政府发话在线，也不知道会给多少人眼红而觊觎着。不过，这时候要不要乘机收拾一些人心过来为自己所用？心里很动心的，将这些人收拾住，今后极为自己谋求写位子和利益，有这样的人脉对徐燕萍那边也是很不错的结果。这部分力量为自己所用而不会给人收走，对今后市里的大局却也是一种布局。 

　　不过，这样的布局必须先得到徐燕萍的点头认可，当然，要是有机会见她一见，却也是能够说得好的，她不会不信任自己吧？想着上次两人在办公室里，杨秀峰在汇报工作过程中那种默契，她应该知道今天这样的会议早成事实了吧。徐燕萍还没有到，杨秀峰就想着，要是能够在新市长到来之前先将钱维扬留下的人脉，选择性地收拢一批人，他们也会对自己有信任感的。这一支政治力量虽说不算太强，但在处级这一层次上，杨秀峰还是有着不小的影响力的。 

　　盘算一阵，觉得这事是必要去做的。当然，如今要直接联系徐燕萍不会方便的，市里很多大事也都要她去直接处理，理顺了才能够稳定市里的大局。这也是省里先将钱维扬和毛达和两人调走，而新市长还没有到位的缘由吧，给徐燕萍一个时间段来理顺市里的事。杨秀峰想到这里，也就站起来往外走，要是能够见到陈静，跟她当面说说要见徐燕萍，她会有安排的吧。 

　　走出会议室门，看着离开会不足十分钟。徐燕萍等人会陪着省里的人在准时的时间里到达会场，那陈静也该在附近才是。另外还有一种可能，陈静也许会到会场这边来看看。龙继武在组织会议，陈静会不会就完全放心得下？就算真的龙继武在此时不会做任何手脚，但陈静过来路一下面那也是一种姿态。杨秀峰自己也拿不准，走到外面见走廊里有两个人在抽烟，是下面县里的副职，见了杨秀峰点了点头算是对市里领导的尊重。 

　　不能下楼去，万一领导提前到来，自己就会很尴尬了。这样的事杨秀峰自然不会去冒险，当下注意着电梯口，用手机写一个短信发给陈静。刚发出去，就听到有手机声，随即就见长江从电梯口那边转出来，看着手机边走边翻阅短信。抬头却看见了杨秀峰，看他一眼没有说话。杨秀峰点了点头，陈静也就点了点头。“行吗？”“好，我安排吧。”陈静没有什么表情的，但这样的表情也是杨秀峰最想见到的，说明她将这事放在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