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悲情往事

　　公司里转正的传闻越来越紧，夏雪璐心里一直处于紧张的状态，睡得也不踏实，就等着最后一只鞋子落地的声音。 

　　终于，夏雪璐还是熬不住了，这天下午，她心神不定地走进了总经理办公室，她需要打听一下转正的消息。 

　　李总正在查阅报表，见夏雪璐进来，点了点头说，“来，坐吧。” 

　　夏雪璐坐在一张沙发上，心里还是非常紧张，她都不知如何开口。 

　　李总把报表合上，摆出一副要听夏雪璐汇报的姿态，见夏雪璐欲言又止的样子，起身给她倒了一杯茶，用微笑鼓励她说：“有什么事，就说吧。” 

　　夏雪璐紧张地喝了一口茶水，说道：“也不是有什么事，听说……公司在忙员工转正的事了。” 

　　李总点了点头：“是啊，我正准备把你报上去。” 

　　夏雪璐闻言，心里涌起十二万分的感动，她连忙站起来对李总恭虔地鞠了鞠躬：“李总，你对我太好了，我都不知该如何感激你。” 

　　李总似乎对这话有点感兴趣，便微微一笑，说道：“哦，我倒想听听，你想怎样感激我。” 

　　这话似有弦外之音，夏雪璐听出来了，这让她感到有些灰心。她很清楚，现在社会上的某些潜规则，总是跟钱和色联系在一起的。这一霎那，李总在她心中树立的那种几乎完美的形象，倏然倒塌了。 

　　她仍心犹不甘地问道：“那……你想让我怎么感激你呢？” 

　　李总盯着她微微起伏的高耸酥胸看了一会，咽了口口水对她说：“你过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李总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到夏雪璐跟前，看到那照片，夏雪璐大吃了一惊——那张照片上的女人跟自己长得非常相像。 

　　“这是我姨妈的照片呀，你怎么会有？”夏雪璐失声叫道。 

　　“哦，”李总对这样的巧合，还不敢完全相信，“她……真的是你姨妈？你姨妈叫王瑛？” 

　　“对，是我姨妈！”夏雪璐肯定地回答道。 

　　“原来她是你的姨妈，我说你们怎么这样像呢。”李总信了，背靠在椅背上，喃喃地说道。 

　　“那……李总，你跟我姨妈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夏雪璐睁大了美眸，心里充满了好奇，她其实不知道该不该问。 

　　李总慢慢地点燃了一口烟，说道：“想听听我们的故事吗？不过这故事可能有点……少儿不宜。” 

　　“没关系，你说吧。”夏雪璐搬了一张椅子，坐在李总的对面，以方便倾听李总讲述他的故事。 

　　李总陷入了沉思，慢慢说道：“我参加工作的时候，不是在移动公司，而是同你的姨妈在一个单位。你姨妈漂亮，性感，简直就像一个女神。见到你姨妈的第一眼，我就深深地爱上了她。那时，我24岁，你姨妈31岁。”李总又点燃了一根烟，转动着烟卷，看着烟头袅袅腾起的烟影，继续说道：“我知道，我不过是一个癞蛤蟆，在爱着一只白天鹅。在我26岁那年，有一次单位组织旅游，回来的时候，你姨妈买了很多东西，包很重，是我把你姨妈的包提了回来，我走的时候，你姨妈给了我一个微笑。那个微笑至今仍然在打动着我的心，她的笑是那么美好，温暖……我那时误以为，你姨妈也喜欢我，于是我壮着胆，给你姨妈写了一封情书，倾述着我对你姨妈深深的爱慕。可是你姨妈看了以后，冷冷地就撕掉了。那一刻我的心整个都碎了，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李总说着动了感情，眼眶都红了。 

　　“后来，单位里传出了你姨妈的绯闻，说是你姨妈跟单位的领导有不正常的关系，并且被你姨爹捉住了。你姨妈一下就垮掉了，消失了好几天。一天晚上，你姨妈突然打电话给我，问我是不是爱她，我很激动，连忙说是，我非常非常地爱她，她就让我陪她去吃宵夜。于是，我俩就去了一间酒吧，坐在一个单独的包厢里。你姨妈心情很沉重，我俩喝着闷酒，不一会，她就醉了，醉了她就伤心的哭。我只得坐在她的身边，让她靠在我的肩上，安慰她。这时你姨妈对我说，想要我吗？我给你。……” 

　　李总说到这里停住了，满眼哀伤地望着夏雪璐。“然后呢？”夏雪璐轻轻地问道。 

　　“我那时很冲动，就抱住你的姨妈亲吻，你姨妈也接受了，后来我把手伸到她的衣服里，摸了她的乳房。她的乳房有大又软，那种感觉真的很美妙。你姨妈也亲着我，对我说，来，跟我做爱吧。我那时一下就清醒了，我是那么的爱你的姨妈，我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乘人之危呢！我就对你姨妈说，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姨妈，第二天她就跳河自杀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轻侮了你的姨妈，才导致了你姨妈的自杀。” 

　　夏雪璐撅起小嘴，插话道：“这事我听说过，那时所有人都在指责我姨妈，她没脸活下去了，何况你也没把她怎么样，她的自杀，应该跟你没有关系。” 

　　李总叹了口气，说道：“这十多年来，我一直有些自责，又一直有些遗憾。自责的是，我没能挽留你姨妈的生命，如果我知道你姨妈承受着那么大的压力，我一定会坚守在她身旁，让她有活下去的勇气。遗憾的是，我没有见过你姨妈的乳房，我总在想象她是个什么样子。” 

　　李总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素描，画的居然是夏雪璐姨妈的裸体，夏雪璐感到一阵羞涩，因为画上的女人很像自己，就仿佛自己被李总素描了一张裸体画像。李总说：“我一直想画出你姨妈乳房的样子，可是怎么画都感觉不是，我觉得你姨妈的乳房，应该是世上最美的，无人能及。” 

　　李总的话，虽然对一个死者来说，有些不敬，但夏雪璐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冒犯。相反，李总十多年来对一个已经死去的女人不舍不弃的爱恋，让夏雪璐有一种震撼的感动。她也能够理解姨妈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愿意给她的苦恋者做一次彻底的奉献。 

　　李总又说：“你姨妈愿意跟我做爱，而我却放弃了那一生中唯一的机会，这也成为了我今生最大的遗憾。你，”李总的眼里充满了期待，甚至还饱含着一种乞求，“你愿意弥补我对你姨妈的那一份遗憾吗？” 

　　“你说什么？”夏雪璐不敢相信，李总居然对她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你愿意跟我做一次爱吗？” 

　　“啊？” 

　　李总说：“先别急着回答，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夏雪璐本应该立刻回应他，这是不可能的，但这一刻，她的脑子处于空白状态，她不敢把自己的后路彻底堵死，她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毕竟她已经是离了婚的人了，似乎没有了坚守的必要。 

　　夏雪璐低声说：“那我先走了。”走出总经理室时，一想到要玉体横陈，一丝不挂地被又一个老男人侵占，她的脚有些发软。 

　　晚上，夏雪璐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苦思冥想，没有出来看电视。黄文业觉得气氛有些奇怪，就去敲夏雪璐的门。夏雪璐开了门，没好气地问道：“干吗？” 

　　黄文业疑惑地看着夏雪璐精神不振的样子：“你没有哪里不舒服吧？” 

　　“没有。”夏雪璐硬梆梆地回应。 

　　黄文业伸去手去探了探她的嫩白的额头，然后关切地说道：“如果哪里不舒服，就去医院。” 

　　夏雪璐不耐烦地拿掉了黄文业的手，充满怨气地说：“我只是有些烦心的事。” 

　　黄文业倒像个大哥哥似的对夏雪璐说道：“那跟你的黄大哥说说，别总让烦心的事闷在心里，你看看这小脸都要起皱纹了。” 

　　夏雪璐忍不住噗地笑了：“如今还真成了黄大哥了。那，黄大哥，进来坐一下吧。” 

　　把黄文业让进卧室之后，她就半躺在床上，修长的玉腿伸得笔直，玉足小巧，足指白中透粉，甚是迷人。黄文业偷看了几眼，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等着听夏雪璐的心事。 

　　“公司最近有一批转正的名额，”夏雪璐说，“分公司准备把我报上去，今天总经理跟我说，想跟我搞搞潜规则。” 

　　“这他妈的什么狗官啊，你可千万别犯傻。”黄文业气愤起来，声音都高了八度，这一刻他都忘记了夏雪璐已成了自己的前妻。忽然，他狐疑地看着夏雪璐，问道：“莫非，你真想让他潜规则？”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这或许是最后的机会，我可以甘心放弃吗？我真的很烦。”夏雪璐洁白的小手支撑着额头，不停地摇着。“以前，我为了你的前途，让人潜规则过一回了，现在我该不该为我自己打算一回呢？文业，你说。” 

　　“不行！”黄文业斩钉截铁地说：“你为我的付出，对我来说，至今仍还是个耻辱，我们的幸福破损了，家庭破碎了，你不能再自取其辱。” 

　　“你说什么？……”夏雪璐气愤地看着黄文业，樱桃小嘴上的红唇微微哆嗦起来，“我为你的付出，成了你的耻辱，你为什么还要接受你的经理位子？你简直就是个伪君子！” 

　　这也恰恰刺中了黄文业的要害。他曾经挣扎过，但是最终还是接受了这笔“交易”，虽然有点被迫的性质。 

　　黄文业的内心有点虚弱了：“我，我是为你好，你要是真的拿肉体做交易，你的同事会怎么看你？你要好好想想。” 

　　“别人怎么想，这很重要吗？你们公司的陈婷，她过得不是很风光吗？还有朱丹红，我的同学，因为肯陪领导睡觉，如今都是副局长了，谁像我这样，过得这么辛苦，过得这么无奈？” 

　　“原来你已经做好了决定，并且还找了这么多的理由，你自甘堕落，谁也救不了你。”黄文业义愤填膺，有些蔑视地看了夏雪璐一眼，觉得没必要再劝下去，你爱咋地咋地吧，就狠狠地摔门而去，但心中的那份酸楚却很难消散。 

　　屋里一下安静，夏雪璐惊讶地想：“我怎么就像个准备豁出去的坏女人了？我还没想好呢！” 

　　第二天上班出门的时候，黄文业刚洗完脸出来。他急匆匆地叫住夏雪璐：“你真的决定好了？” 

　　“什么？”夏雪璐正在弯腰换鞋，没听清黄文业在说什么。 

　　黄文业说：“你真的准备跟某位领导上床了？” 

　　见黄文业说得这么难听，夏雪璐也有些羞恼了，她冷冷地说：“哼，我如今是单身女人，我的身子我做主，用不着向谁报告。” 

　　夏雪璐在关上门的瞬间，她听见了黄文业在屋里摔杯子的声音。这声音就像那些摔碎的玻璃，在她心里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人在犹豫的时候，其实就是天平暂时处于平衡的时候，只要任何一点外力，就可以让天平倾斜，让人做出截然不同的决定。她仿佛看到了黄文业怒其不争的关切，心里感到一丝温暖。再说黄文业曾经是她深爱的男人，现在仍不能说爱已不在，她不愿黄文业的内心收到伤害，也不想成为黄文业眼里的为利卖身的坏女人。 

　　她决定辞职不干了，她也不是没有退路。坐在值班室里，夏雪璐打了一份辞职报告，感到身心都十分轻松。她想起黄文业听到自己的犹豫怒发冲冠的样子，决定安抚一下前夫，于是给黄文业发了一条短信：“黄大哥，我决定辞职了。” 

　　黄文业秒回：“来我的公司吧。” 

　　夏雪璐开启了玩笑：“嗯，要潜规则我不？” 

　　黄文业回复：“死丫头，我要开会了，以后说。” 

　　夏雪璐心里忽然感到甜滋滋的，呵，难怪说距离产生美，离婚后两人似乎都甩掉了心中的包袱，说起话来更像是男女之间的调情，这感觉还很不错呢，夏雪璐想。 

　　夏雪璐拿着辞职报告，敲响了总经理的门，把辞职信放到桌上。 

　　“李总，这是我的辞职报告，我决定不干了。” 

　　李总满脸的歉意，站起来去给夏雪璐倒茶。“小夏，你先别急好吗？来，喝杯茶，我有话给你说。” 

　　李总和小夏分别坐在茶几的两边，李总说：“小夏啊，昨天是我不对，居然动了不该动的念头，这是因为我太爱你的姨妈了，昨天我已经向她忏悔了，希望你能够原谅我，啊，就当我昨天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夏雪璐满脸狐疑地看着李总，有些摸不着头脑。 

　　李总接着说道：“你转正的事我会尽力帮助你，我会把你的名单报上去。现在问题在市公司那边，你要去活动一下，争取一下。这辞职的事，先放一放好吗？” 

　　李总这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让夏雪璐很不适应，不过她还是有点感激他，觉得李总的本质并不坏。她说：“李总能这样帮我，我当然非常感激，那我先收回辞职报告。只是不知到市公司还要怎样去活动……” 

　　李总耐心地说：“目前这个社会，要办成一件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但天上没有凭空掉下来的馅饼，你明白吗？” 

　　夏雪璐摇摇头：“不太明白。” 

　　李总说道：“市公司那边你有过硬的关系吗？” 

　　夏雪璐摇着头，苦笑着说：“我哪有什么关系啊，要是有，也早转正了吧。” 

　　李总点点头，叹了一声：“那你恐怕得准备点钱，打点一下。” 

　　夏雪璐也早想到这点了，只是不知多少钱合适，便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得多少钱？” 

　　李总说：“大约是转正后三年的工资吧。八万到十万。” 

　　听到这个数目，夏雪璐一下就泄了气，一两万她还可以凑一凑，这十万八万的，她是无论如何都拿不出。 

　　“那算了吧，我拿不出这么多钱。”夏雪璐低着头，她现在才强烈地感觉到，没钱是多么丢人的事。 

　　李总也为夏雪璐犯难了，不禁连连哀叹，说道：“那就剩下最后一招了。” 

　　“最后一招？”夏雪璐抬头看着李总，仿佛李总还有最厉害的一个锦囊妙计，能够给她渺茫的天空带来一线希望。 

　　“对，最后一招，美人计。”李总看了看夏雪璐，又说：“我不是鼓励你去这么做，全在你自己如何把握。” 

　　夏雪璐坚定地说：“我不会为了转正出卖自己的。” 

　　“我知道，我知道，”李总点着头，“但不管结果如何，你都可以去试一下，也可能你的运气到了，也可能你会遇见一位好领导，按正常程序走你就进去了呢？” 

　　“那我就试一试。谢谢李总，真的非常谢谢。”夏雪璐由衷地向李总道谢，尽管对转正的事，她一点把握都没有。